开放式关系：全球化的未来亲密关系模式的新选择？（上）
开放式关系：全球化的未来亲密关系模式的新选择？（上）
发布日期：2020-01-17
冷屁股
多边恋（polyamory）是Morning Glory和Oberon Zell于20世纪80年代所创造的术语。它被定义为「多元之爱」，或是非一夫一妻制关系频谱中的「以知情同意为核心的情感关系」（Anapol，2010年）。Malcolm Waters将「全球化」（globalization）定义为一种社会过程：在这种社会过程中，众人意识到地理因素对经济、政治、社会和文化安排的限制逐渐消退，而采取了相应的行动。1970年代末期和1980年代在西方发展出知情同意的非一夫一妻制。随着全球化的加速，多边恋实践也开始全球化。本文将探讨起源西方的多边恋全球传播，以及为什么全球社会可以考虑发展这种不同的关系模式。
「多偶婚制」与「知情同意非单偶制」简史
多偶婚制（Polygamy）是指一次与多个伴侣结婚的关系实践，以一夫多妻（一个男人与多个女人结婚）、一妻多夫（一个女人与多个男人结婚）和团体婚姻为三个主要实践形式（Zeitzen ，2008年）。在可考的历史之中，可以看见许多形式的多偶婚制，并且它仍然存在于今日的许多文化之中（Zeitzen，2008）。尽管如此，随着世界越来越西方化，多偶婚制的做法已成为社会和法律上的禁忌，这使得多偶婚姻实践者违反法律或成为社群中的贱民（Zeitzen，2008）。虽然最近的进化生物学和DNA证据已经开始摧毁单偶婚制（一夫一妻制；monogamy，本文简称为「单偶婚制」）是「自然的」的神话，然而过去几十年以单偶婚制为准则的社会中，不忠、离婚和再婚的案例显著增加，导致严重的文化和社会冲突（Ryan＆Jetha，2010）。这些问题再度引发了多偶婚制和非单偶制的论辩。
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Consensual non-monogamy）是一个广泛的关系类别，涵盖了允许多个伴侣、任何形式的关系（Easton＆Hardy，2009）。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涵盖了多种的关系风格，例如：换偶（swinging ，聚焦于性、无感情的）、开放式关系（open relationships）和多边恋（polyamory）。1970年代开始，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在学术领域和大众文化中得到正式命名和认可（尽管在人类历史上，它可能早就以某种形式实践）（Anapol，2010）。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关系和多偶婚制的不同之处在于：多偶婚制重点在婚姻，而且可能不包括性别平等和双方同意。而所有形式的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关系，则是都需要双方同意、而且不必包括（但也可能包括）婚姻。尽管在不同历史时期有着各种多偶婚制的表现形式，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关系通常仍与现代西方文化有关。
西方国家亲密关系文化现况
在西方国家（北美、西欧与澳洲）可以发现多边恋的实践较为公开。即使没有真的对一般民众进行调查来探究具体实践人数，据估计有百分之四至五的人实践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Pappas，2013）。在美国，若干国家组织、在地组织、社群成员、自我帮助相关的书籍以及大量文章都在关注多边恋，这证实了在过去十年之中，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有所增加。（Barker＆Langdridge，2010）。其他西方国家的统计数据也是相似的。此外，也有一年一度有关 多边恋的国际会议，汇集了学者和研究人员讨论多边恋现况。
在美国，由于一些知名人士被出柜（译注：outing，与主动出柜不同）以及一个以多边恋实践者群居为主题的电视节目，让多边恋在过去几年里逐渐受到大家的认识（Barker＆Langdridge ，2010）。欧洲唯一一个公开的多边恋、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社区（尽管多边恋起初是美国概念，开放式社区却很少存活下来）是德国的ZEGG，它是最有名的社区之一（Anapol， 2010）。此外，在欧洲，多边恋更是一种无政府主义（anarchy）或是自由爱（free love）的政治表现；相对的，美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则认为多边恋是一种减轻性压抑、经营道德环境的方法，让伴侣可以在关系之中探索自己的性和情绪反应（Anapol，2010）。
西方国家虽有多偶婚制，但通常被视为是非法且非主流的事情。犹他州摩门教徒通常将一夫多妻（polygyny）的实践视为其宗教信仰的一部份，但当他们非常公开实践他们的信仰时，便会像Tom Green一样遭到起诉（Stacey，2011）。而穆斯林和许多苗族人都实施多偶婚制，并将这些习俗带入他们所居住的西方国家（Zeitzen，2008）。在西方，基督教传统和各种非一夫一妻制间的冲突已经开始进行婚姻和法律的对话。随着同性婚姻法的通过，许多法律主张和哲学家已经开始针对「婚姻是否应继续实行单偶婚制」进行辩论。2009年，加拿大便有一起诉讼是在试验反对多偶婚制的法律，尽管两年后的判决该法律仍维持现况，这种试验仍然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Postmedia News，2011）。
在西方国家，多边恋和各种形式的多偶婚制实践既不合法也不受规范，但仍有一定程度的受到认识和极低程度的认可（多边恋稍微高一些）。在美国，透过大众媒体，高知名度的名人曝光（Tilda Swinton和Will Smith都承认自己是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实践者）、主流出版品中的文章、电视（如：Polyamory: Married and Dating）和电影（如：Bandits，电影中译名为终极土匪）让多边恋与其他形式的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更加受到瞩目。在大多欧洲大陆地区（包括非常保守的瑞士），很多国家不仅接受多边恋作为一种关系的选择，也让多边恋成为一个政治议题（Anapol，2010）。在澳洲和纽西兰，由于原住民文化对西方文化的影响，以及主流媒体中常提及多边恋，社会对此接受度不低，因此很早就有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实践了（ Anapol，2010）。总体而言，西方社会对多边恋实践有着中等水平的意识，并且开始接受对多边恋和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关系。
非西方国家亲密关系文化现况
从历史来看，非西方、非基督教文化实践着某种形式的多偶婚制。然而，随着基督教与西方文化过去几个世纪的传播，少数文化所实践的多偶婚制变成非法的了。不过，这在过去十年中又有所转变，越来越多的文化正在重新检视他们的多偶婚制法律，并拥抱新的关系标准，就像多边恋。在大部分的非洲地区，在西化与美国基督徒排斥一夫多妻制实践者之前，一夫多妻制在许多社会都是很典型的关系（Zeitzen，2008）。今日，非洲许多地区已经开启多偶婚制的合法化行动。南非是最早认可复数婚姻定义的国家之一，1996年的南非宪法即保护了在多偶婚制关系（polygamist relationships）之中的人（Stacey＆Meadow，2009）。南非的现任总统与四位女性建立了合法的多偶婚约关系（Stacey，2011）。而迦纳有三种形式的婚姻，其中可能包含一夫多妻制（Zeitzen，2008）。然而，迦纳和南非的关系实践并不是社会准则，也未扩及到整个非洲。随着女性权益提升、人类免疫缺乏病毒（HIV）与后天免疫缺乏症候群（AIDS）传播以及经济限制，整体非洲文化行动必须摆脱一夫多妻制（Zeitzen，2008）。
亚洲文化在历史演化中也实践过非单偶婚制，而且由于全球化的缘故，亚洲文化在政策上也经历过相同转变。少数仍存在一妻多夫制（polyandrous）的社会正在慢慢消失。在印度，喜马拉雅原住民文化实行一妻多夫制已有数百年历史，然而全球化和印度的法律改革已经开始侵蚀这种做法（Zeitzen，2008）。中国在殖民与革命后也将一夫多妻制定为非法。尽管这种实践在大多数国家或地区都不合法，这样的关系仍然正在重新成型（Anapol，2010）。而在马来西亚，由于其与伊斯兰信仰有关联，多偶婚制是合法的，并有百分之二至三的人口是公开实践（Zeitzen，2008）。和非洲一样，亚洲在上个世纪受到西方和基督教的单偶婚制观念影响，很多文化中的多偶婚制因而改变。
在过去的十年中，多边恋（以及其他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的概念已开始出现在东方文化中。自古以来，有传统纳妾制度的中国和香港，也开始采用多边恋的伦理学，因为多边恋与道教和佛教的精神更契合、能够建立社群意识、尊重女性平等，并且帮助克服基督教所带来的性别压迫（Anapol，2010）。在印度，印度教、佛教和其他原住民宗教相互融合，多边恋吸引了那些受到爱的价值教育及想探索性自主的人（Anapol，2010）。另一个有趣的发展是家庭观念也正在全球变化中。2012 年时，巴西承认了一份三方的民事结合（three-way civil union），尽管它有所争议，它仍合法（BBC，2012）。全球化对所有的文化都有所影响，会改变社会，并会因此而改变亲密关系型态，而且未来也会持续下去。
多偶婚制（Polygamy）是指一次与多个伴侣结婚的关系实践，以一夫多妻（一个男人与多个女人结婚）、一妻多夫（一个女人与多个男人结婚）和团体婚姻为三个主要实践形式（Zeitzen ，2008年）。在可考的历史之中，可以看见许多形式的多偶婚制，并且它仍然存在于今日的许多文化之中（Zeitzen，2008）。尽管如此，随着世界越来越西方化，多偶婚制的做法已成为社会和法律上的禁忌，这使得多偶婚姻实践者违反法律或成为社群中的贱民（Zeitzen，2008）。虽然最近的进化生物学和DNA证据已经开始摧毁单偶婚制（一夫一妻制；monogamy，本文简称为「单偶婚制」）是「自然的」的神话，然而过去几十年以单偶婚制为准则的社会中，不忠、离婚和再婚的案例显著增加，导致严重的文化和社会冲突（Ryan＆Jetha，2010）。这些问题再度引发了多偶婚制和非单偶制的论辩。
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Consensual non-monogamy）是一个广泛的关系类别，涵盖了允许多个伴侣、任何形式的关系（Easton＆Hardy，2009）。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涵盖了多种的关系风格，例如：换偶（swinging ，聚焦于性、无感情的）、开放式关系（open relationships）和多边恋（polyamory）。1970年代开始，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在学术领域和大众文化中得到正式命名和认可（尽管在人类历史上，它可能早就以某种形式实践）（Anapol，2010）。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关系和多偶婚制的不同之处在于：多偶婚制重点在婚姻，而且可能不包括性别平等和双方同意。而所有形式的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关系，则是都需要双方同意、而且不必包括（但也可能包括）婚姻。尽管在不同历史时期有着各种多偶婚制的表现形式，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关系通常仍与现代西方文化有关。
西方国家亲密关系文化现况
在西方国家（北美、西欧与澳洲）可以发现多边恋的实践较为公开。即使没有真的对一般民众进行调查来探究具体实践人数，据估计有百分之四至五的人实践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Pappas，2013）。在美国，若干国家组织、在地组织、社群成员、自我帮助相关的书籍以及大量文章都在关注多边恋，这证实了在过去十年之中，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有所增加。（Barker＆Langdridge，2010）。其他西方国家的统计数据也是相似的。此外，也有一年一度有关 多边恋的国际会议，汇集了学者和研究人员讨论多边恋现况。
在美国，由于一些知名人士被出柜（译注：outing，与主动出柜不同）以及一个以多边恋实践者群居为主题的电视节目，让多边恋在过去几年里逐渐受到大家的认识（Barker＆Langdridge ，2010）。欧洲唯一一个公开的多边恋、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社区（尽管多边恋起初是美国概念，开放式社区却很少存活下来）是德国的ZEGG，它是最有名的社区之一（Anapol， 2010）。此外，在欧洲，多边恋更是一种无政府主义（anarchy）或是自由爱（free love）的政治表现；相对的，美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则认为多边恋是一种减轻性压抑、经营道德环境的方法，让伴侣可以在关系之中探索自己的性和情绪反应（Anapol，2010）。
西方国家虽有多偶婚制，但通常被视为是非法且非主流的事情。犹他州摩门教徒通常将一夫多妻（polygyny）的实践视为其宗教信仰的一部份，但当他们非常公开实践他们的信仰时，便会像Tom Green一样遭到起诉（Stacey，2011）。而穆斯林和许多苗族人都实施多偶婚制，并将这些习俗带入他们所居住的西方国家（Zeitzen，2008）。在西方，基督教传统和各种非一夫一妻制间的冲突已经开始进行婚姻和法律的对话。随着同性婚姻法的通过，许多法律主张和哲学家已经开始针对「婚姻是否应继续实行单偶婚制」进行辩论。2009年，加拿大便有一起诉讼是在试验反对多偶婚制的法律，尽管两年后的判决该法律仍维持现况，这种试验仍然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Postmedia News，2011）。
在西方国家，多边恋和各种形式的多偶婚制实践既不合法也不受规范，但仍有一定程度的受到认识和极低程度的认可（多边恋稍微高一些）。在美国，透过大众媒体，高知名度的名人曝光（Tilda Swinton和Will Smith都承认自己是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制实践者）、主流出版品中的文章、电视（如：Polyamory: Married and Dating）和电影（如：Bandits，电影中译名为终极土匪）让多边恋与其他形式的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更加受到瞩目。在大多欧洲大陆地区（包括非常保守的瑞士），很多国家不仅接受多边恋作为一种关系的选择，也让多边恋成为一个政治议题（Anapol，2010）。在澳洲和纽西兰，由于原住民文化对西方文化的影响，以及主流媒体中常提及多边恋，社会对此接受度不低，因此很早就有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实践了（ Anapol，2010）。总体而言，西方社会对多边恋实践有着中等水平的意识，并且开始接受对多边恋和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关系。
非西方国家亲密关系文化现况
从历史来看，非西方、非基督教文化实践着某种形式的多偶婚制。然而，随着基督教与西方文化过去几个世纪的传播，少数文化所实践的多偶婚制变成非法的了。不过，这在过去十年中又有所转变，越来越多的文化正在重新检视他们的多偶婚制法律，并拥抱新的关系标准，就像多边恋。在大部分的非洲地区，在西化与美国基督徒排斥一夫多妻制实践者之前，一夫多妻制在许多社会都是很典型的关系（Zeitzen，2008）。今日，非洲许多地区已经开启多偶婚制的合法化行动。南非是最早认可复数婚姻定义的国家之一，1996年的南非宪法即保护了在多偶婚制关系（polygamist relationships）之中的人（Stacey＆Meadow，2009）。南非的现任总统与四位女性建立了合法的多偶婚约关系（Stacey，2011）。而迦纳有三种形式的婚姻，其中可能包含一夫多妻制（Zeitzen，2008）。然而，迦纳和南非的关系实践并不是社会准则，也未扩及到整个非洲。随着女性权益提升、人类免疫缺乏病毒（HIV）与后天免疫缺乏症候群（AIDS）传播以及经济限制，整体非洲文化行动必须摆脱一夫多妻制（Zeitzen，2008）。
亚洲文化在历史演化中也实践过非单偶婚制，而且由于全球化的缘故，亚洲文化在政策上也经历过相同转变。少数仍存在一妻多夫制（polyandrous）的社会正在慢慢消失。在印度，喜马拉雅原住民文化实行一妻多夫制已有数百年历史，然而全球化和印度的法律改革已经开始侵蚀这种做法（Zeitzen，2008）。中国在殖民与革命后也将一夫多妻制定为非法。尽管这种实践在大多数国家或地区都不合法，这样的关系仍然正在重新成型（Anapol，2010）。而在马来西亚，由于其与伊斯兰信仰有关联，多偶婚制是合法的，并有百分之二至三的人口是公开实践（Zeitzen，2008）。和非洲一样，亚洲在上个世纪受到西方和基督教的单偶婚制观念影响，很多文化中的多偶婚制因而改变。
在过去的十年中，多边恋（以及其他知情同意的非单偶婚制）的概念已开始出现在东方文化中。自古以来，有传统纳妾制度的中国和香港，也开始采用多边恋的伦理学，因为多边恋与道教和佛教的精神更契合、能够建立社群意识、尊重女性平等，并且帮助克服基督教所带来的性别压迫（Anapol，2010）。在印度，印度教、佛教和其他原住民宗教相互融合，多边恋吸引了那些受到爱的价值教育及想探索性自主的人（Anapol，2010）。另一个有趣的发展是家庭观念也正在全球变化中。2012 年时，巴西承认了一份三方的民事结合（three-way civil union），尽管它有所争议，它仍合法（BBC，2012）。全球化对所有的文化都有所影响，会改变社会，并会因此而改变亲密关系型态，而且未来也会持续下去。